中医界的后起之秀,我来自一个五代行医的家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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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

2017-05-12曾元静羊爸爸

方瑞丰,男,原名方仕鸿,河北滦县人,生于1889年,汉族。

上一期,我们看到了犀利姐的故事——双学位学霸从内衣达人变身为职业风水师(原创之183)(点蓝字可查看原文)。

祖父的祖父曾怀清:医学训科司,官从九品

1928年在山西大同杨慰斋医馆学医,1936年在北京西斜街王春园医馆学医。先后在唐山市赵各庄、北京市西单、前门一带行医。期间曾跟随孔伯华学医一年半。1956年北京中医医院成立,即来医院工作,擅长治疗神经衰弱及杂病。

这一期,MAY由朋友介绍,采访了一位有爱心、有手艺的女性:扣子医生。这是连载|有故事的女神们的第九篇。希望我们笔下的这些女性的故事,带动更多的女性朋友,去成长蜕变、去积极精进!

家里最早的医生也许我祖父的祖父,他名字叫曾怀清。并且他不单单是医生,还做到了丹棱县医学训科司。不过由于年代实在久远,他并没有什么故事留下来。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就是他的墓碑了,上面刻着“皇清故医学训科司
曾 公 怀清 老大人之墓 光绪丁未三十三年冬月十七日立”

我们相信:有趣的灵魂终会相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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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征集素材,欢迎你和你的朋友的参与!

皇清,是当时人对清朝的尊称。光绪三十三年是1907年,我这位老祖宗,去世的时候肯定在1907年冬月十七之前,那时候清朝还没被推翻呢。

     

我特意到百度上查了一下“训科”的意思:明代各府、州、县各设一专司医学的官员,府称正科,官为从九品;州称典科,县称训科,均有官职无俸禄。医学训科司大概就是相当于卫生局的官员吧。估计清朝也沿袭了明朝旧制,也称“训科”。

中医界的后起之秀 践行着医者仁心

有那么一个童话故事,一个柔软的女孩,她的妈妈卧床不起,她自己的身体状态也不好。她来到一所魔法学校学习魔法,终于用魔法,治愈了妈妈和自己,还帮助更多的人恢复健康……这个童话如今也在现实生活中演绎。

听朋友介绍,有位年轻的“女神医”扣子,她曾经是一名会计师,工作稳定、衣食无忧;30岁才改行学中医,不仅治好了母亲的白内障,也医好了自己多病的身体。

九年多来,她的病患来自全国各地,从出生十几天的婴儿,到九十多高龄的老者;她从随缘帮忙义诊,到开设医馆低价治病,已经帮助上千人走向健康。这段传奇故事让MAY感动不已,立即约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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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子近照

走进扣子老师开设的本元堂光谷店,中式的风格,雅致的布置,医书和病历档案摆放整齐,让人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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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馆内饰

扣子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,一脸暖心的笑容,着一袭白大褂,一边为一名五岁男孩做小儿推拿,一边和MAY聊了起来。轻柔的声音,特别的清澈,而她的故事也同样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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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净的推拿床

我常常说我是家中第五代中医,父亲有时候笑话我:至少是第五代!

    第一乐章:践行“久病成良医”

扣子从小体弱多病,20岁到30岁,最美好的年华,伴随着她的却是漫长的十年求医路。胃病、便秘、乳腺纤维瘤……这些貌似小病的病痛,却让她不能正常的吃饭和睡觉。

她四处求医,尝试各种治疗方式,找了50多位名医,也服用了很多种保健品,都无效果。而她的母亲也是重病缠身,无计可施。她焦虑、她担心自己和母亲的身体,又不知道去哪里寻医问药。

无意中,她发现一个“民间中医网”,上面有很多医学界的“民间高手”,于是有两年时间,一有空就泡在网站上,了解中医知识,也经常与网友们交流。

她很幸运,在网站上结识了一位中医:一位五代名医世家的传人,经过多次的交流,互加了QQ,医生也利用网诊方法,给她开方子、帮她理心结,很快扣子的病情有所好转了。

但是,她的心病和精神状态还是不佳。这个医生说,有的病不仅要靠药来治的,还需要从心理层面入手,而这部分,最好的方法是信仰。医生推荐扣子去找“道医”空谷老师学习。

刚开始学医,只学了最基本的站桩、打坐以及一些伸盘拔骨的动功,这些道家最初级的修炼,身体这些道家最初级的修炼身体炁脉的方法,很快就让扣子感到有了效果,身体补充了元气,身体各方面都有好转。

扣子感觉学医是有益处的,就开始正式拜师学艺,这一学就是九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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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子在进行悬丝诊脉

仁术生这块医馆牌匾是我太祖父挂上的

仁术生——医者,是乃仁术也

第二乐章:学医路上“小试牛刀”

扣子在一所大学里任会计师,工作稳定、收入频丰。学医路上的两件小事,却让她坚定了信心。

几年前,扣子妈妈的眼睛患了白内障,还有黄斑病变,在北京做了一只眼睛的手术之后,医生说第二年要做另外一只的手术。但是手术是有风险的,所以妈妈一直很焦虑。

扣子专门去学习的眼部的治疗,在家用所学的手法,为妈妈做按摩。几个月后,妈妈去复诊时,医生惊奇的检查了两遍,原来需要做手术的眼睛,原本0.6的视力,不仅没有严重,反而变成1.5了。医生说:“你不用做手术了,你的眼睛比我的还要好!”

扣子和妈妈都欢呼雀跃起来,初战告捷!

之后一天,妈妈的好朋友、一位阿姨到家里来玩。这位阿姨腿肿得像个大象腿,而且不能蹲下去,蹲下去后又不能站起来,而且每天晚上起夜4-5次。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年。

扣子听说后,主动给她按摩、推拿,一个小时后,阿姨的腿可以蹲下去、站起来了。阿姨高兴极了,想在扣子妈妈家住一晚上,第二天再理疗一次。

第二天一早上,阿姨起床说:“我昨天晚上睡得好极了,好像少了点什么。”想了想,兴奋地说:“我昨天一晚上没有起夜!太神奇了,你太神奇了!”阿姨连声到谢,直呼她为“神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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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子在发言

稍稍熟悉一点的是祖父的父亲,我的太祖父。他一辈子在丹棱县这座小城以医为业。据祖父说,太祖父年轻的时候去学过厨师,后来觉得还是当医生好,所以又才改行学医的。那个时候中医医生还没有院校培养,而是采取的传统的师承培养。太祖父跟师学习大约三年后,便自己开业行医。最初是在丹棱的正街上(现在的大南街口到小南街口这一段)开了家自己的医馆。

第三乐章:幼儿园里“初露风芒”

扣子学医,最初家人是很反对的。因为好有会计师的职称,找几个单位带帐,很轻松就能赚到不菲的收入;而学医是又苦又累,医学书又厚、又全是术语,人体的穴位、结构、病理等等知识是特别博大精深,担心她很难有所建树。但是看到扣子学医那么肯吃苦、又执着,给家人治疗又有好的效果,也慢慢默许了她学医的事。

正好扣子怀孕了,就从大学里辞职了,一边学中医针灸、推拿、正骨等中医全科,还一边学习心理学等多门学科,取得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。

她一直相信“结善缘”,总是义务帮助身边的病友,而她最得意的“杰作”就是儿子虎哥。从怀孕到顺产,扣子一直坚持练功、读经,虎哥的体质一直也相当好,不哭不闹,每天都被他的笑声笑醒。

虎哥从小就不胖,但是很健康,如果偶尔有点什么感冒发烧之类的,扣子利用中医推拿或者食疗的方法,孩子都可以马上恢复,所以从来没有去过医院。

上幼儿园后,很多孩子生病,群里的妈妈们都非常焦虑,讨论的都是去哪看病、挂哪个专家号的问题。当妈妈们了解扣子在家给孩子“治病”后,非常惊讶,非要请她到幼儿园去进行一次讲座。结果第一次讲座效果极好,接着就连开了三次讲座,场场爆满。

讲座之后,扣子家就门庭若市,经常有家长带着生病的孩子来求助。除了小儿推拿外,还有遥治,效果都非常好。因为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,扣子采用的是义诊,义务帮忙。

妈妈们了解了扣子的医术、学医花费很大后,都强烈要求她开医馆,但想到自己不是科班出生,身上的责任又太重大,一直没有下决心。但是,她又加强了中医实操的学习,继续做公益讲座,推广中医知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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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校园讲健康课

随着病人越来越多,经济条件越来越好,便自己买下了一块地,盖了房子开医馆。房子是传统的木结构,有两层楼,中间有一个小天井,据说用了一片树林的木材,窗棂房梁全部都是传统的中式。我小时候就在这座老房子长大,大人们不许我上楼,说危险。但是我很爱楼上的窗棂,是推开式的,上面有很多雕花,我想古代小姐的绣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。

  第四乐章:开设医馆“水到渠成”

有一天,扣子接到了公公的电话,说老家92岁的老奶奶突然中风了,半边身子不能动,嘴巴也歪了,说不出话来,生命垂危。扣子和婆婆、儿子一起回了老家。

走进奶奶的小屋,奶奶躺在床上,神情倦怠,说话的声音,气若游丝。

扣子摸了摸她的手和脚,一边的体温明显的低于另一边,完全的不能动弹。问奶奶:“要不我给您按摩一下看看。”奶奶点点头。

扣子直接在脚趾头摸到小颗粒,轻轻按揉了一下,突然觉得奶奶的脚稍微的动了一下。没等按揉完5个脚趾,奶奶的腿已经能动了。前后不到3分钟,旁边的人看了觉得好惊奇,都说真是有效果!

第三天,扣子给奶奶做了一次完整的治疗,清理头部,疏通全身,疏通上肢,点按治瘫穴,拨地旋疏通下肢,最后全身封住。这一次,奶奶的腿又稍微动的幅度大了一点。奶奶虽然很高兴,但是拨地旋还是觉得太疼了。

自从中风后,奶奶一度不想活了,刚开始还绝食了几天。第四到第五天,奶奶每天还是那么的疼,又开始悲观起来。扣子一直抱着课本看,什么手法轻柔又效果明显。加上奶奶年纪太大,也不敢直接用针,连医院都不收这样高龄的病人,这责任实在是太大了。

第六天,经过新的方法,奶奶的腿完全能弯曲伸直了,而且还能自己抬起来。第七天,奶奶的腿也能小挪步子的走出房间,大家看了都很高兴!第八天,奶奶的小手臂能稍微抬起一点,让她又看到一点希望。

第十天晚上,奶奶自己挪步,兴奋地在院子里走了5-6圈。烧了生姜水,她一边泡着脚,一边和亲人们聊天到很晚。整晚上老人的脸上都荡漾着笑容。亲情永远是老人最大的希望!也是最有效的良药!

第十二天,扣子要回武汉了。早上跟奶奶做了最后一次治疗。奶奶依依不舍的问扣子:“那我怎么报你恩呢?”瞬间,扣子的眼睛开始湿润。

对于年老体弱的奶奶来说,扣子给了她生的希望。这次治疗,受益的不光是奶奶,扣子也庆幸有能力能帮助到一个老人。

她下定决心开设医馆,因为她体会到了医生这个身份的意义和价值!医者所做的,不仅仅是在治疗疾病,还在维护一个生命个体的精神希望!

有了治愈奶奶的信心,家人也对她的医术也非常信任了,于是也支持她开设医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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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仁术生”医馆这块招牌就是那个时候挂起来的,名字出自《孟子 梁惠王上》:“医者,是乃仁术也。”

第五乐章:努力做“中医的传播者”

扣子在家附近租了一间两间房的小房子,开始低价行医。她从来不打广告,但她医德高尚,对病人望闻问切、无微不至,一传十、十传百,小医馆常常排满了患者。有时候半夜了,有病人找她咨询,哪怕很晚,她也会无偿遥治,细心耐心。

学医的过程,也是永无休止的探索过程,每个不同的病症,采取哪种最佳的治疗方式,需要不断地去学习、去思考,按照治疗的进度和病人的不同状况,还要不断调整和磨合。

她始终记着师父教她的医者精髓:济世要菩萨心肠,祛病须神仙手眼!她一直严于律己,学以致用,用真心去对待病人,尽其所能去帮他们减少痛苦、减少压力,增加配合治疗的信心。

越来越多的孩子通过扣子的调理改变了的体质,治好了难治的鼻炎,便秘,咳嗽等慢性病。但是在治疗的过程中,扣子发现,孩子的问题在于家长。家长的观念不转变,孩子的身体和心理很难真正改变。

在很多妈妈的提议下,扣子创立了以内功推拿手法为特色的本元小儿推拿体系。为了写出操作性强、简单易记的小儿推拿的课本,她常常半夜研究、反复修改完善,一定要让学员很好的学到并理解。

两年后,扣子找到一个复式楼,一边和师妹治病救人,一边培养推拿和针灸学徒,培养中医人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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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子写的书

MAY问扣子:“当医生的过程中,有没有什么很难忘的事?”扣子说到了一个30岁左右的来自南京的女病人,她来的时候身体非常差,病恹恹的,整个头发白了三分之二,用她自己的说法是离死亡已经不远了。

后来,扣子就注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,经常对她嘘寒问暖,从她的眼神里、很少的字里行间,看她的心理变化,一直耐心地引导她、接纳她。病人从开始的抗拒,到慢慢想表达,终于慢慢释放开了自己的心结,嚎啕大哭了四个小时,再做治疗时平静地睡着了,还喊着扣子的名字。

扣子感觉,她医成功了一半,果然后面的治疗进展非常快,治疗了三个月后,病人能吃能睡了,身体好了不少,也准备要宝宝了。

还有一个3、4岁的小男孩,有非常严重的抽动症,高热惊厥后的抽动,他无法停止全身抽动。扣子感觉孩子缺少安全感,一直微笑着、轻柔地与他一边交流、一边推拿。

三十分钟后,小孩停止全身抽动,非常感恩地主动去抱着扣子,久久不肯松开,特别信任和依恋她。让她也感觉到当医生的幸福感,不仅可以给别人治病,更可以让病人找到力量。

从去年开始,扣子连续开设了八期小儿推拿工作坊,为几百名妈妈们授课,让他们学习小儿推拿的要领、中医的理念,帮助她们为自己孩子治好了多年的鼻炎、哮喘、挑食等疾病。有的留下来做推拿师,还有很多成为了她的好朋友,帮助她推广小儿推拿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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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生营培训现场

扣子的学徒们,对她也心生敬佩,她们眼中的扣子老师:是一名肯吃苦、学习能力超强、有着极其透彻的探索精神的“女神”。每一个学习点,她都会找深入点,举一反三、抽丝剥茧。

她对学徒要求非常严格,会反复提问,同时又会毫无保留地传经送宝,如今有几位得意门生,半年后能独立接诊了,能独立开医馆了。

扣子的患者,也讲述了很多神奇的事情。比如老父亲手臂抬不起来,扣子用针灸一针下去,就可以抬手臂了;比如一位病人的丈夫4、5节腰椎盘破裂,医院建议马上手术,而扣子用中医的治疗方法,几次治疗之后,病人可以下床买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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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儿推拿工作坊实景

扣子说:“行医中,看到了人性中最脆弱的一面。每天面对不同的病人,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的痛苦都在我面前,面对他们的求助,让我时常升起一种强烈的悲悯的情怀,促使我想去帮助他们!这也是我能一直坚持在医学道路上走下去的动力!”

她立志搭建一个更大的女性成长平台,公益推广和培训指导更多的女性朋友学习中医,给她们创造就业机会和心理抚慰,让更多的家庭享受健康幸福的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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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子医生的笑容

温柔如水的她,半路学医,仁心仁术,用高超的医术去温暖病患,可亲可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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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为她绘制的思维导图

太祖父的医术不错,来寻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,靠着一家医馆养活了一家老老小小,而且家里还请了专门的厨师、保姆和做家务阿姨。

祖父是太祖父盼了很多很多年,到四十多岁才得来的儿子,心疼得是如珠似宝。祖父的童年过的是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。祖父至今回忆起来,都觉得童年的那段时光是一生中最优哉游哉的时候。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太祖父在他五六十岁的时候突然病逝。祖父作为长子,彼时也不过十一二岁,上面有一位姐姐,下面有尚在蹒跚学步的幼弟。

自从太祖父去世后,家里的条件一落千丈。我的太祖母结婚前是富商家的大小姐,婚后是名医的阔太太。并不能挑起家庭的重担。

55年,祖父在一线救治了很多脑膜炎患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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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,太祖父有一位徒弟,人称刘先生,他跟随太祖父多年,一直留在我家。因为经济窘迫,祖父上完小学便辍了学,回家跟着刘先生学医。祖父说他的中医启蒙大概读的就是《医学三字经》《珍珠囊》这一类的书。后来父亲学医,启蒙也是刘先生。

不得不说,祖父于医学一道上,天分委实高,大概过了不多久,医术便已经超过了刘先生。能够独立承担起养活一家人的重任。

解放后,各行各业开始公私合营,1954年的时候祖父关闭了医馆,进入了丹棱县医院工作。大约在1955年前后,丹棱脑炎流行,祖父是奋战在第一线的医疗工作人员。用白虎汤救治了很多脑膜炎的患者。

57年祖父跟随了中医界众多泰斗学习

1957年的时候,成都中医学院(现在叫成都中医药大学)开办了面对全省基层医生的培训班,现在的方剂学大师陈潮祖先生是1959年进入这个培训班学习的。第二年,也就是1958年,祖父考入了这个医生培训班。虽然说只是一个培训班,但是授课的老师几乎都是中医界的泰斗级人物,比如教伤寒的戴佛延,内科的彭履祥,内经的李之猷(还有很多,反正说出来吓死人的那种,可是我记不得了……)。

补充一个彭履祥先生(中医大第一批教授)的段子。彭老一次在看病的时候,开了知柏地黄汤,抄方的学生(后来也是某位大牛)问,病人舌脉都没问题,为什么要开这个方。彭老说,我瞄到了她眼中的一丝淫光。你们看,当时的大牛才是真正的大牛。

我的祖父算是拜过真佛,见过真身的人,并且他读书很刻苦,梅兰芳、程砚秋到成都演出,他都忍住没去看。

学成后回乡,祖父迅速成为当地有名的中医,靠着他一个人,养活了家里十口人(祖母是家庭主妇,没有收入)。

这里说个段子。昨天参加《黄帝内经》培训班,午饭的时候遇到成都第五人民医院的名医张庆老师,她说,在综合性医院,一定要把西医拿不下来的病拿下来,不然会被歧视到死的。

祖父走遍了山山水水村村落落

正好我的祖父跟我讲过同样的故事,当时医院刚刚开始阑尾的手术的时候,外科医生遇到阑尾炎就想动手术。然后我祖父风淡云轻地开中药,回去吃了就好!治愈不知道多少例阑尾炎。还治了很多西医大夫心中的疑难重症,像急性胰腺炎之类。医院里的西医大夫提到我祖父,是个顶个地服气。

在祖父几十年的执业生涯中,他可谓是走遍了丹棱的山山水水村村落落。那个时候毛主席要求全国的医疗工作者到农村去,实施巡回医疗,给农民看病。于是祖父大约有一半的时间是呆在各个乡村的医疗站。还在丹棱县卫校给乡村医生上课。曾经有一次到丹棱非常偏远的顺龙乡虎皮寨去搞巡回医疗,一不小心,天色已晚,回不了住宿点,有家农民热情地招待了祖父。几年前,我父亲还通过各种关系,找到这家人,可是男主人已经去世,只有女主人约莫记得这件事情。祖父是临床这个战场上真刀真枪历练出来的。

80年代的时候,丹棱县成立中医院,我祖父就调入了中医院,他在退休前,一直做到副院长。晚年则是早上看看病,下午打打小麻将,晚上七点半就睡觉。

父亲的残疾与崛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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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父亲的出生是家中极大一件喜事,因为是我祖父的第一个儿子(前面有三个姐姐),祖父高兴的要到祖坟上去烧纸焚香。

可是“大都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”,我父亲本来是家中长子,祖父的眼珠子,祖母的心肝宝。但是他在八个月的时候感染了脊髓灰质炎病毒(俗称小儿麻痹症),两岁的时候都还不会走路,只能在地上爬。我祖父觉得这样子不行,就给他扎针,最终我父亲五岁的时候才能走路。但是一辈子不良于行,而且双腿非常细,可能只有我胳膊那么粗。

我父亲在家里和学校是饱受歧视。还好有刘先生晚年无事,经常与他作伴。刘先生给我父亲讲各种神神怪怪的故事,比如封神演义。还教他背《医学三字经》《药性赋》之类,也算是医学启蒙老师吧。父亲现在常常回忆起刘大爷,除了温暖的记忆,还称他是我们家承前启后的人。

我父亲为了不受同学的欺负,找到了自身的法宝,“努力学习”,成绩非常好。然后班上喜欢欺负他的人,为了抄他的作业,自然不再欺负他。小学的时候,我父亲找到了他最好的朋友:郭叔叔,成天形影不离,人称“鸭子脚板不离”。他们一起读书,一起幻想。他们想的都是拯救人类,征服宇宙的事情。志向根本不在我们那个小县城,甚至不在中国,直接飞向外太空。

我有时候想,一个人的一生很长,可是关键的就是那几年,我父亲的童年少年时代,得遇刘先生和郭叔叔相伴,得到了慰藉与关爱。一点点的光明与温暖,足以使他在崎岖的人生道路上,蹒跚而行,缓慢而坚定。跛足而不迷路,胜过健步如飞却误入歧途。

可是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,他们的人生命运却有了天壤之别。郭叔叔考上了大学,飞出了小县城。我的父亲连着考了三年,都考上了大学,可是学校都以体检不合格为由,不予录取。此身常想向天游,无奈双腿被地囚。这算是我父亲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吧。

高考的路走不通,前途渺茫,于是父亲借着祖父的关系,进了中医院当学徒。不上大学可以,但是我父亲好学之心从来不曾熄灭。我记得我小时候,每晚爸爸都是坐在书桌前看书,或者写东西。每天清晨,我父亲总是早早起床,在阳台上念英文、俄文。

而且刚开始进医院的时候,父亲还不是中医学徒,他为了当中医,真的可以称得上是“呕心沥血”“孜孜以求”。白天在医院上班,检验科、药工、挂号室等等各个科室都干过。晚上回家看医书,一不上班就去祖父的诊室跟诊。那个时候父亲老实,都是一上午一上午的站过来的。哪里像我们现在抄方,老师还专门给一个板凳。而且回到前面,父亲本来就是残疾人,不能久站,现在也常常无故摔倒,按他的说法莫名其妙腿就软了。可是他为了当医生,愣是站了好几年。今年我父亲算是退休了,有很多人劝他到成都带孙儿,按我母亲的话说,你爸爸奋斗了几十年才开始稍微有点名气,他怎么可能舍得不当医生!他现在非常享受看病的状态!

我想,他大概会和祖父一样,看病看到自己倒床的那一天。自古“文死谏,武死战”,“医生倒在诊断桌上也许还真是一种幸福。我好想也如此,不上门诊就出问题,生完宝宝后产后抑郁,结果火速恢复门诊,一上班,各种问题都迎刃而解。

插句题外话,我母亲也是那时候认识我父亲的。我外公去找我祖父看病,他觉得这个小伙子虽然残疾,可是非常好学,祖父看过的病人,他要去号脉,也要认真看下处方。于是就托人做媒,牵了红线。刚开始时母亲稍微有点不愿意,毕竟年轻姑娘嘛,谁不爱翩翩少年郎呢?我外祖母真是一位睿智的老人,劝母亲,他(指父亲)现在虽然只是个学徒,腿又残疾,可是那么好学,未来一定有前途的!于是,母亲总算同意了婚事。几十年夫妻下来,母亲很佩服她父母的眼力。

后来,父亲的努力终于有了成绩,终于转为正式的中医学徒了!1987年的时候,中医院派他到成都中医药大学进修耳鼻喉科。那时候教他的老师现在也是中医学院的大牛,像熊大经、邓亚萍、廖品正等等。特别是医古文的郑孝昌教授,是医古文界的巨擘。

我记得小时候爸爸教我屈原的《哀郢》,用怪模怪样的腔调唱出来“皇天之不纯命兮,何百姓之震愆”,次次把我逗得哈哈大笑。爸爸非常严肃地告诉我,郑孝昌老师教的:《楚辞》不是读的,是唱的,还说这种唱法是郑老师教的。如今也无处考证了。

非常有意思的是,后来我上中医大的博士,我的导师宋兴教授是郑孝昌教授的高足。宋老师十分佩服郑老,常常在诊余聊到他,我每每会心一笑,想起怪腔怪调的《哀郢》。

再后来2003年的时候,中医院被卖掉,父亲重开了“仁术生”,终于把中断了54年的弦接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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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“仁术生”在我看来是个小破医馆,但是却养活了老老少少一家子,像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前,一直靠父亲赡养,所以母亲常常暗自得意。我呢,一路优哉游哉地念书,直到博士,恋爱、结婚、生孩子从来没有为经济发过愁。

风风雨雨,几乎都快一个世纪,我们家一直居住在太祖父留下的医馆里(前面是医馆,后面是居室)。太祖父的余荫庇护了我们家几代人。父亲和他的兄弟姊妹在这里出生成长。我也在这里出生,这里成长。

曾经有一位长辈对我说过,当医生是他眼中最好的职业,边挣钱边帮助别人,既积德行善,又养家糊口。放眼天下,简直没有更好的事情。有时候,我暗自揣测,也许正是代代行善积德,我们这些子孙后代也受到先辈遗褔庇护,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
刚刚和先生聊天,说到“仁术生”这风风雨雨近百年的故事。他很感慨,他说有好几次感觉传承都会断掉,但是又神奇般地续上。比如太爷爷去世后,刘先生要是不留下来照顾妇孺,也许爷爷就不会学医。爸爸要是当年考上大学,也许也不会学医。我从小本来是立志做科学家拿诺贝尔奖的,结果阴差阳错,又学了中医。

我看了眼襁褓中沉睡香甜的稚子,说道,我们“仁术生”的故事也许还没有结束,还要继续写下去……

文:曾元静

编辑:郭莎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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